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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内的要义是同时清除魏忠贤与东林党

(2019-07-20 10:03:59)

对明朝灭亡的原因,总是众说纷纭。郭沫若的《甲申三百年祭》算是著名的一例,由此衍生出攘外必先安内的说法。我还是同意系统自我崩溃的解说,这是明朝政治、经济共同作用导致的结果。突出表现就是东林党与宦官集团的争斗。东林党的胜出没有解决矛盾,反而加剧了危机。清朝的建立实则是以承认南方经济特权为代价的,清朝并不是真正的王朝。

提到中国政治,必须要讲科举制度了。从隋朝建立此制度开始,中原王朝就一直处于动荡之中。真正切实实行此制度的,在我看来就是明朝了。八股取士为人所诟病,但从考试制度来讲,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就像现今的高考一般,部分上保证了公平,这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步入仕途。这也有唐伯虎、吴承恩等才子失意科举的弊端。

明朝经济一直在南移,表现在政治上就是士人大多来自南方,反过来这些人退休之后就成为大地主。在哲学上,王阳明心学是对君主专制的一次反动。在军事上,土木堡之役让明朝元气大伤,对全国的控制力骤降。在经济上,官僚地主合为一体,国家的财政收入面临巨大威胁。从这三点出发,明朝出现了结构性的危机。

危机在嘉靖朝来了一次总爆发。电视剧《大明王朝1566》作了细致的描述。为了解决经济危机,嘉靖皇帝命令宦官在南方建立丝织厂,扩大出口贸易。这必然侵犯地主和农民的利益。地主就利用农民向皇帝施压。另外他们勾结倭寇,导致了倭患的总爆发。这就引出了明朝军制的问题。在中央军三大营实力强劲之时,明朝地方分权的制度能够保证地方稳定。但当中央军无力再战之时,频繁的战争只会导致军阀的产生。这在戚继光时代还不甚明显,在明末却十分显著了。另外胡宗宪的悲剧也算这一问题的发轫了。

嘉靖皇帝的困局在于,为了解决经济危机,他不得不启用能干却贪腐的严嵩父子。严嵩专权的后果却是他也建立了庞大的个人势力,并且到了与心学官员势不两立的地步。为了政治的继续运行,嘉靖皇帝放弃了严嵩,选择了徐阶。但徐阶上台以后又如何呢?只是把朝廷变成了自己的朝廷,变成了江浙财阀的朝廷。嘉靖皇帝又启用了海瑞,希冀他能够力挽狂澜。但海瑞的失败,也宣告了明朝革新的失败,明朝早已被利益集团把持。

万历不上朝,是对官僚集团无声的抗议,并真正将宦官势力推出前台,宦官势力由此与官僚集团分庭抗礼。魏忠贤专权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。这使得明朝的政治危机进一步加剧。根源还在于皇权和官僚集团的矛盾,根本目的在于争夺明朝的经济主导权。

到了崇祯时代,已经是大厦将倾了。这时候需要有魄力和有经验的领导者,显然崇祯帝不是。曾经有一份建议摆在崇祯帝面前,那就是将阉党与东林党一起清除,崇祯没有听从,只是打倒了魏忠贤。这让东林党做大,东林党又分化出来复社,最终成为大地主、大官僚的代表了。这也彻底绑架了朝廷,大地主们还在继续发大财,但朝廷却是收不上来一分钱了。最大的负担最终只能由老百姓来承担,最终导致官逼民反。

明朝的战线分为两支,一支是与满清的对抗,一支则是与农民起义军的争斗。但危机爆发的总原因都在于中央武力下降之后,地方离心力量的加强。职业军人不满地位地下,愿意将星星之火弄成燎原之势。地方军阀的私心成了关键性的因素。这些人最后明白,只有成为军阀才有生存的资本,才能在党争之下游刃有余。最后灭亡明朝的三藩,也是在这段历史时期诞生的军阀头子。袁崇焕杀了毛文龙,却控制不了他的手下。这也是历代军户制度的恶果。战争给了他们机会,他们埋葬了大明王朝。

大学士们直到明朝灭亡还未停止争权夺利。从这点上看,八股取士的弊端在他们这里是不存在的。八股取士真的这般奏效,他们也会谨遵孔孟之道,循规蹈矩了。另一点却是实情,这些人都不是干才,反而算是酒囊饭袋了,只有书生式的空谈,没有具体可行的建议、意见。这在崇祯皇帝这也是相同的。崇祯帝虽然想挽救危局,但他没有自己的方略。又由于本人的多疑,没有形成强力的统治集团,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。

但真的实行同时清洗魏忠贤与东林党也是有难度的,并且这才是安内的要义所在。崇祯帝没办法做到,要做到这点,就要让皇亲国戚也同样受约束,这方面遇到的阻力何其大。想想也就退缩了,最难的就是向自己开刀,刮骨疗伤,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一直孜孜不忘攘外必先安内的蒋介石,在即将败亡大陆的时候,终于明白真正的安内就是打击国民党内的利益集团。为此蒋经国领导了轰轰烈烈的打虎行动,最后的结局大家都是知道的,只能是铩羽而归。这就是结构性腐败难以治理的原因。总是一有机会就会死灰复燃,不从根本上进行大手术,从头再来,问题只会一再出现。从这点上看,徐阶比严嵩更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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